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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让他们站起来

发布时间: 2019-01-08 10:19 来源: 字体: [增大] [减小]

新闻摘要: 由于家族遗传,十多年来,她的丈夫、儿子、孙子相继得了一种怪病,不能下地行走,不能自己吃饭,一个个都成了外人眼里的废人。面对这样的一个家庭,七旬老人黎玉兰却不离不弃,坚持照顾这三个男人。“我要努力让三个男人站起来!”黎玉兰告诉记者她的心愿。



时间:1月17日
地点:云阳县路阳镇金龙村6组
“重庆商报记者下基层”渝东北小组记者:杨道彬、张永波
由于家族遗传,十多年来,她的丈夫、儿子、孙子相继得了一种怪病,不能下地行走,不能自己吃饭,一个个都成了外人眼里的废人。面对这样的一个家庭,七旬老人黎玉兰却不离不弃,坚持照顾这三个男人。“我要努力让三个男人站起来!”黎玉兰告诉记者她的心愿。

1月17日,记者来到云阳县路阳镇金龙村6组村民黎玉兰家,与她一起照料她的丈夫、儿子和孙子,感受到了一个不幸家庭的温暖。

房间里弥漫着中药味
上午8点30分,记者从云阳县城赶往海拔800米的路阳镇,一路上飘着雪花,大山已被大雪覆盖,一片银装素裹。经过2个多小时的颠簸,记者来到路阳镇黎玉兰家。路阳镇副镇长罗权介绍,2008年黎玉兰家的房子被大风刮倒,随后政府支持,她家搬到了镇上。
走进黎玉兰家,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。黎玉兰的家总共两间屋,堂屋内有两张床,一张大的,一张小的。大床的旁边是一张桌子,桌子上摆放着中药,黎玉兰的儿子坐在桌子旁的轮椅上,头不停地摆动着,流着鼻涕,眼睛黯然无光,盯着刚进门的我们,嘴张得老大,表情显得很痛苦。大床末端是一部电视机,黎玉兰的孙子坐在电视机前的轮椅上,身子是歪斜着的,不断流口水,还不断地扭动着,左手偶尔会触碰一下地面。里屋床上则躺着一位老人正在看电视。
“来,请坐。”黎玉兰端出一条长凳子对记者说,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。丈夫黄作忠,当过兵,能干,嫁到黄家,她非常满意。黎玉兰先生了三个女儿,人到中年,又得一子,幺儿黄建聪明懂事,一家人幸福快乐。
幸福的生活在1995年被打破,这一年,黎玉兰的丈夫突然患病,起初走路有些踉跄,后来无法站立。好在黄建已成年,用打工攒下的钱,在广州做起了餐饮,生意不错。远近媒人纷纷介绍相亲,不久黄建结婚。黄作忠虽病,但家业依然兴旺。
可好景不长。生意做了两年,黄建出现了与父亲相似的症状,不得已只好放弃生意,回到小镇。此时孙子黄金龙已经出世。不想黄建的病情日益加重,之后儿媳闹着离了婚。当孙子黄金龙9岁时,出现了与父亲同样的症状。后经多方诊断,祖孙3人被确诊为罕见的“遗传性共济失调症”。该症患病率十万分之一,且病因不明。
吃顿饭要花三个小时
中午11点30分,黎玉兰要做中午饭了。
“孙儿,今天想吃啥?”黎玉兰对黄金龙说。
“想吃肉!”孙子用不太明了的语言说。
做饭就在堂屋门口,黎玉兰用蜂窝煤煮饭,用电磁炉炒菜。她说这些都是好心人送的。记者也帮忙洗菜、切菜、炒菜。白菜炒好后,又将昨天的剩菜炒热。家里的凳子放上一块板子当饭桌,桌上只有两个菜,木耳炒肉和炒白菜。
“我们吃一顿饭要花三个小时,他们不能自己吃,我只得一个一个喂,就像喂小孩子一样。不能吃得过快,怕呛着,喂少了吃不饱,儿子、孙子会叫,所以……”黎玉兰说,一般孙子和儿子先吃,记者端了一碗米饭喂黄金龙,但他左右摇头,不吃。“他是要让我喂。”黎玉兰说。
记者于是换了一碗,给黄作忠老人喂饭,老人吃得很大口,嘴边粘满了菜叶和饭粒,记者要不停地为他擦嘴,老人也不断向记者说“谢谢”。

擦背按摩十五年如一日

下午3点多钟,给三个男人喂完饭,黎玉兰的和记者简单吃了点剩菜剩饭后,开始为三个男人擦背、按摩。
“由于早、晚寒冷,为他们擦背、按摩就放在了下午。”黎玉兰说,15年来,天天如此。记者坐在黄作忠床边为他按摩时发现,厚厚的破棉袄里手臂已经萎缩,大腿瘦得像两根木棍。
由于三个病人常年卧床,大小便都在床上或者轮椅上进行,屋内一直有异味,令人想吐和头晕,而这对黎玉兰老人来说,早已习惯。
要让三个男人站起来
给三位病人做完按摩、擦背后,黎玉兰翻出一张儿子健康时拍的照片,照片上的小伙子一表人才,看上去很阳光,拿着照片的黎玉兰,手微微地颤抖,“要是孩子没有病多好啊!”记者拿过照片,很想对她说一些安慰的话,但是在此时此刻,任何言语都显得过于苍白。
“我曾听说偏方能治好怪病,每年春夏季,就会进山采药,不想放弃一丝希望。”黎玉兰说,在进山采药的那天,她时常天不亮就煮好饭,然后将丈夫、儿子、孙子三人托付给邻居,自己便独自出门上山,往往一去就是一整天。15年来,黎玉兰走过了十里八乡,遍访名医,收集了不少治疗疑难杂症的偏方。记者在黎玉兰家看到,装有草药的麻袋就有三个。邻居陶德明说,十多年来,她一直坚持做着这样的事情。
黎玉兰的事迹感动了很多爱心人士,众多社会人士纷纷前来捐款救助。路阳镇组织委员王峰说,当地政府已为她家办理了低保,一个月有1060元,可以维持一家四口的生计了。
“这些年来,爱心捐款就多达6万元,我要感谢这些好心人,我要努力让三个男人都站起来!”黎玉兰说。
晚上记者离开时,天色已晚,外面依然飘着雪花,黎玉兰又开始生火做饭了……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黎玉兰任劳任怨地照顾着家里丈夫、儿子、孙子三人的饮食起居,坚忍不拔,用一份炽热、坚韧的爱支撑着这个不幸而又幸福的家庭。
记者手记
不离不弃的爱
电视剧《士兵突击》里有一句话:“不抛弃,不放弃。”虽然这说的是军营里的战友情,但在黎玉兰家,记者仍然很自然地想到了这句话,而且,感受得更为真实。
黎玉兰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他们一起欢笑,一起奋斗。如今黎玉兰还不时拿出那些旧照片看看,她说很珍惜那段甜美的时光,现在她却要独自支撑起这个家庭。
在家庭最艰难的时候,老人不离不弃,无论是欢乐还是艰辛,她都要与三个男人在一起。这种在平凡中患难与共、不离不弃的爱让我无法不心生感动。记者 杨道彬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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